贞酒歌

时间:2021-04-07

然而在设圈的另一端,众多默默无闻的小画师,其设子的售价只在个位数区间,不曾领略过被‘富婆’包养的风景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相信很多人看到这条热搜后,都会满脸错愕,点进热搜后,更是会被不能商用、设圈缝合怪、未成年等内容,搞得云里雾里。什么样的画竟然如此值钱?设圈究竟是什么?这种交易合法吗?

姑且不论合不合法,13岁女孩背着父母花费70万约稿,怎么看都容易让人联想到“某男孩偷用父母银行卡充值游戏”之类的新闻。想要解开一系列的疑问,首先让我们还原事件的原貌,寻找背后的真相。

4月6日23点,微博用户“八组兔区爆料”首先发布了“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”这一消息。随后,另一微博用户“有钱人发言bot”发布了相同的事件,并补充了更多证据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图源:八组兔区爆料

4月7日,随着事件的发酵,当事人之一、画师“白琴”正面回应了此事,算是证明了事件的真实性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图源:白琴

这起事件,发生在一个不为大众所熟知的圈子——设圈。根据爆料的内容,这位13岁的女孩,并非一次性支付70万购买一幅画,而是陆续花费70万购买了大量稿子。其中最贵的一幅,价格达到了7万。引爆这起事件的,就是这幅出自白琴之手、卖价7万的画作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这幅画就是事件中卖价7万的作品,图源微博@八组兔区爆料

对于小女孩花费70万约稿这件事,她的父母并不知情。东窗事发后,小女孩的母亲直接找到了白琴,要求对方退回相关款项。这位母亲直言,我女儿能花70万买画,我就能花700万把你们圈子扬了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图源:八组兔区爆料

7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,但在白琴的回应中,事件有了不一样的发展。

据白琴陈述,这个小女孩网名叫“芙芙”,是圈内小有名气的“富婆”。7万的价格,是芙芙主动提出的,因为价格太高,白琴额外绘制了几张赠图。在和对方母亲沟通后,白琴已经退回了6万块钱。而且,所得款项已经依法缴税。

同时,白琴补充说,目前能够联系到的涉事画师,从芙芙处获得的收入远没有70万,她的母亲存在虚报的嫌疑。至于芙芙的未成年身份,此前圈里人并不知情,芙芙一直对外宣称已成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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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白琴

目前,这一事件还在进一步发酵中,我们还无法窥见全貌。但是,这起事件非常典型,暴露出了设圈存在的诸多弊病。援引罗翔老师针对未成年犯罪的解释:你说你不知道,你就不知道了?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图源:B站UP主小墨816

一切的源头,还要从设圈说起。

设圈,简单来说,就是围绕“设子”进行买卖的圈子。设子,也就是Original Character,意指为虚拟的原创角色设计世界观、设定基本信息。这一概念最初来自国外,近两年在国内逐渐形成规模,愿意为设子花钱的人越来越多,进行设子创作的人随之增加。

这个圈子有一个鲜明的特征:低龄化。不仅是购买设子的人平均年龄偏低,而且画师年龄也呈现低龄化趋势。在画圈,拥有高超绘画技巧的人被称为“大触”,这些低龄画师就被称为“低龄触”。有意思的是,低龄触尤其受到同龄人的欢迎,并且这些人愿意为设子花钱的欲望普遍强烈。

在设圈,7万买一幅画还不算最惊人。2020年5月曝光的一次设圈拍卖中,一位高二画手原创的三名虚拟角色,最终成交价达到了惊人的32万,而购买者是两名高三学生。最终,画手认为自己的作品承受不起这么高的价格,选择了退稿。而这两名高三买家,转而包下了画手今后三年的产出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诸如此类令人诧异的拍卖,在设圈是常态。因为设圈多为女生,所以那些出手阔绰、频频高价拍下设子的金主,就被统称为“富婆”。画师会为作品设定一个预期价位,在众多“富婆”的厮杀中,设子最终的价格会被抬高很多,这时候,画师往往会主动提供赠图。这一点,在白琴的陈述中也有提及。需要注意的是,买家无权要求画师提供赠图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图源:白琴

同时,设圈也允许多人组队购买一件作品,比如上文提到的那两名高三学生。多人组队的形式被称为“巨人车”,上了车的人共享设子的所有权,费用由大家均摊。显然,巨人车更适合经济条件有限的人搭伙。

“富婆”往往都倾向于独占设子的一切,通常不会选择搭帮结伙。同时,巨人车鱼龙混杂,容易出现盗图问题,全凭大家自觉。加之管理困难,众人意见难以达成统一。在竞拍中,巨人车经常会被“富婆”击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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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上,一些人会钟情于自己设计的原创人物,并进行大量的创作,他们甚少会把自己的作品卖出去。有的人也会向圈内画师约稿,比如花7万约稿的13岁女孩。这类人被称为“孩厨”,这类行为被称为“养孩”。孩厨和时下饭圈有些相像,粉丝们常常以“老母亲”自居,把追星看作养孩子。二者之间的区别是,孩厨几乎不会与别人分享自己的设子,她们游离在设圈之外。

和追星相似的是,孩厨所养的孩子,具备极强的私人定制属性,往往只对自己有价值。

正是在这套玩法下,越是有名的画师,越能得到“富婆”的青睐。出手阔绰的“富婆”,更是得到了圈内人的敬仰,收获众多赞美与膜拜,成为圈内当之无愧的“人上人”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然而在设圈的另一端,众多默默无闻的小画师,其设子的售价只在个位数区间,不曾领略过被“富婆”包养的风景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设子也被称为“看得见摸不着”的作品。相比较于传统的艺术品收藏圈,设子完全脱离了实体媒介,其交易形式完全依赖网络。买卖双方通常以线上支付的方式进行,既没有监管,也不需要签订合同,同时也没有具备法律效力的转让凭证。是否向国家申报缴税,全凭画师自觉。

同时,设圈抄袭现象屡见不鲜。半次元画师“鱼总-A4TYPHOON”直言,设圈全是缝合怪,滥竽充数者众多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图源:鱼总-A4TYPHOON

事实上,设圈不仅存在抄袭、吸色(直接吸取他人画上的颜色)等乱象,画师收了买家定金后放鸽子、作画质量下降等情况,屡有发生。而在圈子内约定俗成的拍卖玩法下,设圈已经围绕金钱形成了鲜明的鄙视链,并且愈演愈烈。作为成年人,可以自由支配个人财富,为设子花钱的行为可以理解。但是,在虚荣心的驱使下,对金钱缺乏概念的未成年们,往往会做出惊人之举。

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,这条灰色产业链只暴露了冰山一角

更为关键的是,设圈所营造的“皇帝的新衣”,是绝对见不得光的,所有交易都在隐秘的角落进行。这就注定了设子不可能经受市场的检验,无法具备艺术品的收藏价值。很难去想象,13岁女孩花7万买下的设子,在市场上能够卖多少钱。讽刺的是,设圈内所谓“不能商用”的默认规则,似乎完美解释了这个问题。

然而,这些未成年“富婆”们,还未形成成熟的价值观,还无法正确衡量这些设子的合理价值。她们花着父母的钱,享受着虚假的掌声,买下了自以为有价值的作品,助长了灰色产业的发展。

诚然,父母客观存在监管缺失的问题,不仅是在设圈,游戏圈、直播圈等广泛应用移动支付的领域,孩子盗用父母银行卡充值等事件时有发生。蓬勃发展的移动支付,虽然带来了巨大的便利,但也削弱了人们对金钱的概念。成年人尚且会受到影响,更何况是孩子?

设圈本身存在的低龄化、监管缺失、不透明、缺乏有效合同约束等问题,让此类现象变得尤为突出。13岁女孩花70万约稿的背后,是移动支付日趋显露出的弊病。

随着此次事件的曝光,我们希望设圈能够得到合理的监管,杜绝相似的事件继续发生。在可以找到明确责任主体的时候,比如腾讯游戏推出了人脸识别,以此来遏制未成年游戏充值。但在更多隐秘的角落,我们又该如何规避相似的事件呢?

想要从源头上加以遏制,移动支付的监管与完善,刻不容缓。


参考资料:

信号解读丨「人口贩卖」:一场盛大的狂欢——设圈拍卖会全记录

“设圈”是什么东西?未成年画师的画拍出32万高价的背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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